阿玛…慢点-奶奶让我h他

耽美小说 2020年03月03日

“水烛?”

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百里郅看到水烛跳下了河。

“你干什么?”百里郅惊叫道。
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水烛只说得这一句就在水里没影了。

百里郅的手张在半空中,感觉无能为力。他嘴里喃喃的说:“那我是等你么?还是你会回来?”

百里郅怔怔的望着水面,不被人在意的感觉并不那么美好。

“那就算了。”百里郅这样跟自己说,不能指望水烛能有多靠谱,他已经习惯了,她的跳线不知第几回了,他决定做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情,例如去找斐辞好好聊聊。

河道里的水碧莹莹的,在日光的照射下,像是块碧色透明的翡翠,水面上无处不飞花,落花流水,这词的意境用在这里,竟是极美的。

但水烛感觉不到这些,她甚至不愿去想那人的名字,而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见到他时,表现的并非是她想象的那样生不如死,在见到他的那一刻,那心口迸出来的竟是一丝甜蜜的错觉,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。

她的灵魂深处居然在她自述决绝的痛苦之后,依然能扭曲到欢喜上来,宿命的力量如此强大,这是不是说明等到未来,她仍要采取飞蛾扑火的姿势,她觉得这感觉糟糕透了。

特别是清醒的时候看到太子长琴的剧本脉路,再次神展开地出现在面前,她羞愤欲死。

她注定是那可怜巴巴的药渣渣,因为有那功能,她就得时刻切碎自己,煎熬自己。她真想对太子长琴说声谢谢,他不准备玩死自己是绝不会罢休的。

那这次万请玩死自己也好了,她认了。

若是她此次下凡最清楚了什么事情,那就是她终于懂得了,这世上的好男子都有相同优秀的女子喜爱,她与他无论何时何地,都是云泥之别,她的眼睛连平视他脚底的资格都没有。

水烛潜在水底,她游的速度很快,荡起水面一层层的涟漪。

船娘在水上做自己的买花生意,花船一摇一曳。整个河道都显得热闹非凡,不时有船家女和岸上的青年眉目传情,表明心意。

在这样甜蜜温馨的气氛中,那飞速荡起的涟漪就像是剪刀在剪开这一幅幅的人物工笔。总能听见船底发出碰撞的声音,惹的船家女慌着回头查看,酝酿的情意绵绵就这样丧失了韵味。

水烛在水中速度越来越快,故此她有时是直接往船身上撞,好在她撞的速度快,避的速度也快,船上的人不过觉得是船下的一声轻响而已。

水下是很安静的,她听不见外面那深情的对唱,只有鱼儿摆尾的水痕在她耳边划过,像极了那无极海海上的幽灵。

她感觉那些波动的水纹在问她:你看见了自己的爱情了么?

水烛说:那不是。

水纹激荡出片片水花,似乎是在叹息她的愚笨:爱情就是你从心底愿意施与他的温柔。

水烛表示敬谢不敏。

水纹划出了一大片弧痕,似乎没有在想说话。

这世上总有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,一个无心无肺的精灵竟然要拿全部的诚意换取一个仙人的真心。

而天上地上的人,却在用严肃的态度来说明,这件事情的重要性。

水烛即将要把自己再一次的拙劣表演奉献给整个世界。

鼓掌吧,叫好吧,把最闪亮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吧。

鸾台的另一场表演扔在继续,宣云珠的名字一出,众位长老的表情精彩纷呈,对于修真者来说,最要紧最基础的仍是突破境界,列真境界虽然近似玄幻,但哪个修真者不愿做做这样的梦呢。

当然,若是水烛知道了,她肯定不这么想,真仙界也就是天界,一样的等级秩序井然,下层者不可厮近上层者,实力永远是最实在的。

说来,六界都是大同小异的活法。

太子长琴就曾强烈抨击过,水烛隐隐觉得不以为然,有强者嗜血必有弱者屈死,一切都在天道的注视下发生,存在即被认可,哪有什么各得其所,各得其乐的新世界。

她被逼回答时,太子长琴在望着自己的琴,奏出人畜不能忍受的魔音。

太子长琴的愤怒,总是来的很奇怪。

说回来,昆仑境的做法大大刺激了这三派长老,自此“宣云珠”这个名字就要在黎祝九州大大出名了。

昆仑境将修真界和皇室的矛盾,转移了,这算是极聪明的做法,昆仑境似乎并无意于皇权争斗,以它为首,修真者这次退让的不留痕迹。

普罗山的玉隐、玉曲长老觉得事情的走向超乎了自己的预料,但是能不引起王室的强烈反弹,已经是刺杀失败的最好结果了。

千机墨和云梦泽认为这回普罗山讨的便宜大了。

但是昆仑境真如它表现的那样坦荡无私?

楚宿又偷偷摸摸望向鸾台下,花神庙前已经没有了佳人芳踪,他松了口气,又觉得心生遗憾,不知何日才能再见。

步逸不疾不徐的说,仿佛他在那里,就有让人不可怀疑的能力。在座的众位长老都算在内,只有他在气势上绝不低于咄咄逼人的皇帝夏俞。

他似乎是从虚空踏来,对外事冷眼旁观。不因任何人、物搅乱自己内心的平静和笃定。

这使得旁观本身就有超脱的意味。

谢华依的表情似喜非喜,轻风在脸边拂过,她遥遥想起那句古老的诗句: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。”少女情怀总是春,她的情窦就在这时无声的绽开了。

夏俞却没有要轻易放过的想法,他站起了身,看着在座的众位修真者,他招呼金吾卫压着几个头戴黑布的人上了鸾台。

人们从这些人的身上,察觉到了修真者的气息。

夏俞点点头,他说道:“孤这几日睡不好,在养心殿静养却不得安宁。魔功贻害之大,自然不能姑息,阆苑长老代表的是昆仑境的智慧,孤没有不信的道理,阆苑长老为孤查明这些歹人的来历,他们既然都是魔宫的余孽,那就全杀了。”

夏俞回宫之后,即刻调查那日送进来的海水,他除了金吾卫的禁军,还有得力的暗卫,海水加料自然是某些别有居心的人做出来的。

当他得知是千牛卫的成员下的手,他不怒反笑,这世上多的是假情假意的人,却没想有人拿生命当做背叛。他们都嫌自己命长,他就更不必了。

好好的花朝典,居然是个血腥的开头。

修真界的契约,根本无法破解,当皇帝持在契约的一端,那另一端背叛的撕心裂肺就是显而易见了。

鸾台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,血契真如传说中的霸道厉害。

就听这些没有反击力气的千牛卫在地上腾挪哀嚎,他们在牙缝里挤出:“云梦泽……云梦泽……”

血契发作的时候,说的只有是真话,痛觉最先到达脑海。

此场景下无人敢动,清夜钧座摇着扇子,听着这呼叫声,表现的不动声色,但是无人察觉,他紧握扇柄的手由于用力,手指是一道一道的白印子。

夏俞仿佛是听见了最美妙的曲子,手指在座子上轻轻敲打。

夏徴的脸也有些挂不住,她的迟先生,就是来自云梦泽,云梦泽和普罗山都跟自己的关系密切,这一前一后,所有证据,人证物证都指向了靖国公主府。然而她根本就没有参与,当初的合作在最开始就没有在她的掌握之中,她此时心中有着深深的戒惧,修真者永远不可能臣服于她,她手中权力绳子的另一头,栓的不是会咬人的狗,或者她在心中的那种示弱的感觉,愈加强烈起来,她可能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内的那个手无寸铁的人,她的野心必然会因为某个时刻云梦泽的反水,而下场不堪。这所有的一切,都不会避开她那聪明的侄子,夏俞在细心之下,当然会发现。那她应该解释辩驳,与自己全无关系?她将眼光投向迟佚,迟佚摇了摇头。

她不解,这就要跨出一步,结果仍被迟佚紧紧拉住衣衫。

同时,清夜钧座在迟佚的暗示下,也继续保持沉默。

这些不忠的千牛卫,就在血契的发作中,哀嚎泣血,肉眼可见他们的身体发生着巨大的变化,不时的压缩鼓胀,最后皮肤撑裂,化成了肉泥。

付风玉的胃开始不停的翻腾了,因为她不恰巧的是,也签了血契,更不恰巧的是,她谈不上对王室的忠心。她后知后觉,深刻得认为自己的孝心足够可以打动天地了。

她想她真为自己的便宜爹爹能有这么个无知无畏的女儿,感动不已。

她下定决心,一定好好表现。她也想明白了,至少真到危机关头,她必然要抱夏俞的大腿,这么的,至少能够留个全尸。

在整个过程中,步逸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。

就当最后一个背叛的千牛卫断绝气息之后,步逸站起来径直走前,直接招呼付风玉将他们携带的绢袋打开。他在皇帝面前进言:“这是从天谕殿拿来的尸骨,甚为不祥,天谕殿的九层宝阁,正是为了镇住妖物,今日天谕殿已毁,再无处能够镇灵。陛下受到天地垂爱。身上持有浩瀚之气,但请陛下,为该尸骨诵经祷告,令他恶灵消散,早登极乐。”

付风玉抖抖索索的把绢袋撑开,那三百年不见天日的骸骨重现人间。

而旁人不觉得,夏俞却看得分明,那袋子里的骨头不属于常人,斑驳着银白色。它埋藏的地方很怪异,而只是这一眼,他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想。

整个夏族都有自己的陵寝,只有一人除外。他在三百年前,死在外边了。

玉和婉的爱人,夏灵帝。

就在这时,内侍远远高喊道:”花朝典开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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